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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冬夜圍爐

          來源:??????????????????????????祁東縣融媒體中心 作者:彭建華 編輯:祁小容 2022-01-20 17:32:56
          —分享—

          一直以來,我認為人生最愜意的事,不是游山玩水,也不是美味佳肴,更不是風花雪月。這些東西看似高大上妙或者賞心悅目,甚至是志得意滿,但總覺得缺少了那么一點無可言說的情愫。

          在我的意念中,人生最愜意的事卻是許多人未曾想到的——冬夜圍爐。

          這種意念,得自兩種緣由。

          先是四十年前的一段舊事。記得那是一個飄著雪花的冬日,院子里過了一位老人,正堂房大坪里吚吚呀呀地唱著漁鼓,聚集了周圍院子的不少男女老幼。我遇到了倆位同學,就邀他們進屋一坐。那時,我奶奶在世,她整天在家粘鞋面納鞋底,或者吱呀吱呀地搖著紡車紡棉紗,所以到了冬天的時候,家里會燒一煤爐既可取暖還可座壺開水。因在院子里唱漁鼓——我的家鄉風行漁鼓,老人們平時還追著去看,家門口的便宜當然不會錯過——奶奶自是看去了。于是,我與倆位同學圍爐而坐,一人一杯白開水,邊喝邊聊天。這樣,慢慢地,我們便從身體到心里暖暖的了。事過經年,到底是哪倆位同學?又聊了些什么話題?已然都不記得。但那份獨特的感覺,卻鐫刻在記憶深處,始終無法忘懷。

          再就是青年時代讀清代王永彬所寫《圍爐夜話》一書。此書雖為儒家通俗讀物,記錄的也僅是作者對于當時與過往文壇掌故人事、文章的一些看法,老實說于此我并不是很感興趣,只是常置于枕邊,偶爾翻一翻而已。但是,當初在書店的時候,之所以買它,就是因了《圍爐夜話》這四字書名的緣故。其時也是隆冬時節,天上飄著鵝毛大雪,行人在街上咔嘰咔嘰踏雪而行,一切的景象匯成一股寒氣,直往人身上鉆??墒?,當一眼看到書架上的《圍爐夜話》時,感覺那四字書名就像一團紅紅的炭火,烤得我渾身暖融融的舒服,便不由自主地將它買了下來。

          后來直至現在,每每再讀《圍爐夜話》,甚至是一想起這本書,便在腦海里毫無來由地顯出那個冬日的一幕,總有一股溫暖將我包裹。

          人生如長河,每朵浪花都精彩?,F在,在無數的場合喝過無數次茶,如說味覺當然是白開水所無法比擬的。然而一場顯不了山露不了水再普通不過的圍爐聊天,卻偏偏成為了我記憶深處的一粒珍珠,總在發耀出神秘的光彩。當然,那次圍爐聊天還是有所遺憾的,如果是在冬日的夜晚,則是別有一番風情了。只是反過來一想,也許正是因為那般的隨意自然,才讓我更加懷念與憧憬。

          冬夜圍爐,最好的去處在鄉村,而且是有雪的夜晚。有時候我在想,什么時候擇一個大雪紛飛的日子,邀三二新朋舊雨,回到故里朱公塘啜著茶水來一場圍爐夜話,那該是多么愜意的事情呀!試想,萬籟俱寂的原野一片潔白,偶有夜行人和著犬吠踩響大雪鋪就的“棉被”,由遠及近再由近及遠,給人帶來無限遐想;當然有風,而且是夾著雪的寒風,時而叩響門窗,時而擠身而進,給寂寥的冬夜帶來幾許清新的情調;爐子上座著的水壺卟卟地響,慢慢溢出一屋子茶香的氤氳,繚繞成唐詩宋詞的神韻。如果,再在炭火上烤幾個紅薯或芋頭,不時地翻一翻,讓香甜之味更濃郁更撩人,那么這般的冬夜圍爐,許是神仙都羨慕的美好。

          我記憶里最初有關“冬夜圍爐”的場景,應該是上世紀七十年代某個大年三十的“守歲夜”。那時,五叔投奔了定居廣東仁化縣的二伯父,年前回到老家。一年未見的兄弟一起圍著火盆守歲,父親與五叔話語自然特別的多。后來,父親用鹽水瓶溫了米酒,各倒上一碗,就著些瓜子花生零食慢慢喝。也不知父親醉沒醉,反正就聽見他說了好多重復話語,一個勁地囑咐五叔,身在外地要聽二哥的話,千萬不要年輕氣盛惹事生非。五叔點頭如雞啄米,最后將半碗酒一口倒下,隔著火盆便抱住了父親,右手還使勁拍他脊背。那時的我盡管年少懞懂,但是仍然感到這場“冬夜圍爐”特別的溫馨,甚至有些肅穆和莊重,以至于收斂了平日里調皮搗蛋的性情,坐在火爐邊老實地吃著花生瓜子,看著兩個大老爺們眼沾淚水,喝酒,呢喃。

          可惜的是,長大成人后,無論走到哪里,這樣的場景再難適逢其會。仔細一想,也便心里釋然,冬夜圍爐看似簡單,卻并不是想為便為。要么因了生活的快節奏,想為而無暇可為;要么知心好友天各一方,想為而無朋可為;要么一家為了生計四散飄零,想為而無親可為;要么尋不到一處好的鄉村庭院,想為而無處可為;要么連年都是不見雪的暖冬,想為而無趣可為。

          基于此,對四十余年前的那場還根本算不得“冬夜”的“圍爐”,我便格外的珍惜。同時,又經不住心里暗自慨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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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編輯:祁小容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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